捱到半夜终于摆脱了客户,掏了钥匙好容易戳开了门进屋紧接一个换鞋、一个如厕、一个开电视,最后也还不一定就能躺进沙发,常常是径直走进卧室拿了换洗衣服直奔莲蓬头。
电视往往并不看,却是要一直开着,仿佛只有知道客厅里充斥从机器里传来的嘈杂声,才肯承认这里是个可以放松的地方。洗澡的时候也开,直到洗完了在沙发上睡着一次又猛醒过来,才干脆的按掉遥控器扭头回屋。
今天又是如此进了屋,因为晚上醉过酒,竟在沙发上抱着腿睡着了。过来说要交房租,数了八百块搭在桌上,我说下个月的,你这么早给我干嘛?现金拿在手上一把火就烧掉了,存卡还要排队等机器的时间,不如下个月再给。他推辞了半天,说早该给,偏要给我,然而又一翻包,抬脸一副窘迫的样子,这个月没钱过日子了,却还想坚持把房租垫上,也不知是为了面子还是想表示诚意,把钱拿起来嘀咕着数了数,原想抽回一张先交七百,我坚持让他还是下个月缴,便改成抽出一张递过来,我想了想,口袋里正好也没现钱,便接了过来,他这才作罢,像是不管够不够总是缴过了,终于肯大致放心。
又似仍觉得有些不妥,邀我再聊几句,说到每月固定给公司扣去1000,寄回家1000,再缴1000房租,手头很紧,又说这几天酒没白喝,家姐和领导都说他变了,自己觉得变的好,略微高兴。再下去我也记不太清,只是看他手里攒了团白色的卫生纸,揉捏着,左右手互相递来递去。我怕他讲下去又没完没了,话题告一段落便站起来宣布要去睡觉,确实也坐了一整天,再也没耐心听下去,他直说好,我也要睡了,却绕了个圈递条绿箭口香糖过来,我不接,说不吃甜的。他说,不甜,胳膊远远的伸着,我却实在没了耐性,不吃,真要睡了。他于是把剩下的都往水果篮里一扔,好吧,我相信你要睡了。
我回屋看了看时间,十二点零七分,喝口水,抬头见他还站在原地,便催他快去睡,他却又突然问,你明天晚上回家吃饭吗?那几个字听起来模模糊糊的粘在一块,我正低头揉眼睛,唔?听到第三遍才听清楚了,犹豫的说,应该要回来。那我要是想起来就做几个菜,他说,估计我会想不起来。